海客新作首发:穴居 | 纽约未名诗歌 · 第192期

穴居

在一间房里

宅一星期

是对穴居生活的模仿吧

许多年前还有过网络直播

那是真人秀节目流行的时候

我们现在已经不区分这些了

楚门的世界就是美丽新世界


诗人们喜欢躲起来

躲到记忆或梦中

或者藏到水底

模仿鱼


如果可以选择
我宁愿做喀纳斯湖底的哲罗鲑
那被传说称作水怪的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声音、意象还是触觉上的感觉
“喀纳斯湖底的哲罗鲑”
都很美好

总比布兰肯洞穴中的2000万只蝙蝠好些
密密麻麻的太拥挤了
不适合喜欢独处的我
蝙蝠的样子我也不敢直视
加勒比深海火山口的超级耐热虾很酷
我却学不了
450度的高温
对我来说就是但丁描绘的地狱

即使是陕北的窑洞
我恐怕也受不了
空气不能太干燥
我习惯30%到40%的湿度
温度最好在22度到24度之间
我不知道古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黄河边的生存环境曾经如此恶劣

西班牙海边洞穴的自然条件要好很多
尼安德特人也没能熬过我们智人
虽然听说我们留有尼安德特人的一点基因
但毕竟他们是灭绝了
连同那时生活在中国的丹尼索瓦人

那时应该还没区分善和恶吧
也说不上什么命运因果之类
我也不了解怎样才能生存下去
怎样才能活得更有尊严或更有意义
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才是先天合理的
是与朋友多社交
还是模仿穴居的独处
人都是一阵一阵的情绪不稳定的物种吧

昨晚我还计划着今天出门去餐馆吃饭
今天又不想动了
看完一部昨晚下载的电影
诗写到一半的时候
妻子打电话来
叮嘱我出门走走
可是我还没想好
我要去哪里

穴居也可以是世外桃源吧

穴居也可以让一个人只是他自己吧



                        海客@20181219


海客,原名王旺桂,199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曾获北大第九届未名湖诗歌朗诵会创作一等奖。

【题图】洛兵,藏名扎西茨仁,诗人、音乐人、作家。 1986年获北大五四文学大奖及未名湖诗歌朗诵会创作一等奖。



【责任编辑/主编】 李冬秀 / 王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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